【拓寬網域,連結文字力量】《別字》試刊號登場﹗

Filed under: 啟事 — Editor at 1:24 pm on Thursday, December 15, 2016

 

立即下載:《字花》網刊:《別字》 (試刊號)

 

《字花》的網上純創作誌《別字》登場了!

 

「別字」一名,既有別冊之意,更寄望透過網上平台,另闢傳播門徑,開拓閱讀體驗。

 

暫定三個欄目,「透光」的作品從自由投稿中特別挑選,「有時」配合《字花》徵稿或另設新題,「極限」則專載萬字長篇。

 

第一期是試刊號,以PDF形式呈現,供各位下載,待《字花》網站更新完畢,將轉為網上版。

 

投稿交流可電郵至:zihua2m@fleursdeslettres.com、forrestlum.zihua@gmail.com(編輯 關天林)

63期執編語

Filed under: 字花語 — Editor at 1:25 am on Tuesday, September 27, 2016

執編語
世界苦惱
/譚穎詩

今期封面專題「創意寫作有冇課?」,於我來說是一個相當近身的題目。我的創作啟蒙正是源於高中時的課後寫作班,那時導師把一篇篇作品印在微灰的油印紙上,跟我們講〈變形記〉的故事;後來油印紙上的小說慢慢成了我和同學們試寫的詩,最終疏落地夾入文學雜誌的書頁裡。是以一直以來我都無法擺脫寫作班的浪漫想像,十九歲時第一次到中學教創作,畢業後轉到大專院校,斷斷續續原來已將近十年,不敢說有甚麼教學的心得,但總算漸漸摸索出一套和學生分享所愛的方法,使我至今仍然熱情不減。

魯迅對「導師」的名號一向甚為警戒,但堅信「立人」的他在大學執教多年,寫過不少教導青年的文章,也有創作經驗的自剖。魯迅常將創作與寂寞相扣連,「人感到寂寞時,會創作;一感到乾淨時,即無創作,他已經一無所愛」(〈小雜感〉),而〈怎麼寫〉裡更把寫作歸因於生存的痛苦,一種濃郁的「世界苦惱」。我們相信創作可教、希望將創作的美好傳遞給後來者的時候,究竟有沒有勇氣,誠實地把創作所伴隨的寂寞和痛苦,都一併傳遞給他們?

然而誰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呢──寫出自己的不快時,被老師好言相勸,「立意不應這麼消極」啦,「為賦新辭強說愁」啦,總之文章非得要有著滿滿的「正能量」。這令我想起去年讀到台灣詩人廖瞇的一則教學札記。她教的四年級學生小茜,在課上交出這樣一首詩:

〈努力〉
很努力寫功課的人並沒有辦法。
很努力讀書的人並沒有辦法。
很努力長大的人並沒有辦法。

後來詩人建議小茜將「並」改成「還是」,「很努力長大的人還是沒有辦法」,意思更加絕望了。問小茜想表達甚麼?「就是沒有辦法啊,很努力還是沒有辦法……」為甚麼寫呢?「我就是在寫我啊!」寫出來後小茜心情變得好一些了,又動筆作了另一首:

〈堅強〉
很堅強的人還是沒有用
很堅持的人還是沒有用

這首詩讀得廖瞇很難過。而我讀到這裡,在意的不再是字詞選擇的問題。到底我們為小茜準備了怎樣的世界,而使得年紀小小的她,感到這麼無力?她真正寫出了自己的理解,對她來說成長是更大的困境,在她面前等待的未來,任憑她如何努力也是徒勞無功的。雖然不合乎思想正面的價值觀,但我們能因此教導她,不應寫這樣的詩嗎?我們有沒有這樣的資格?

拿起紅筆圈點是很容易的事,但創作能教,其意義則溢出其外。與其板起面孔教訓學生思想要積極,成年人應做的,其實是如魯迅所說,去改變悲哀的現實:「肩住了黑暗的閘門,放他們到寬闊光明的地方去;此後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這樣才能令後來者明白:在閘門的彼端,努力和堅強還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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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期封面專題:創意寫作有冇課?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22 am on Tuesday, September 27, 2016

封面專題:創意寫作有冇課?

啟首語
啟首語,或課程通告一則

/黃納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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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人生上的第一堂創意寫作課,老師劈頭第一句話總是「到底創意寫作是否能教?」,但是,幾乎沒有人會斬釘截鐵的留下一句「能教」或「不能」。不正面解答,大概是要人保守一個信念,即世上並沒有什麼是完全不可教的,惟課程中一切的話語、一切的訓練,都未觸著「想像」與「創造」的核心──當「創意」有本可循,「創意」還堪稱「創意」嗎?因這模稜兩可的解答(或不答),「創意寫作課」才有了得以開展的根據。

這次專題定名「創意寫作有冇課?」,旨在探討的正是作家所理解的「教」和「不教」,換句話說,如果創意寫作能教,見諸怎樣的課堂模式、教材取捨、活動設計,還是有其他的要素?如果不能,又該如何理解創意寫作課程近年在大專及民間皆遍地開花的情況?知其不能教而教之,莫非眼下創意寫作課程只是另一填塞鴨子的幌子,還是如台灣作家張大春於近作所說,作家各施各法,要學徒練就自主思想,養成一種隨身攜帶的能力,而非用後即丟的資格?

為討論以上拋出的問題,本期專題特意開設四門實驗課程︰「鈎沉」,發掘香港創意寫作教育的前世今生;「臨場」,深入作家的「教」或「不教」的思想領域;「課外」,探尋紙筆以外的意念開發;「走讀」,由編輯室列出書單,解說從閱讀領略創作的法門。給讀者的四門課,所教所學,我們不求答案,只求可能,以及更多的可能。

 

63期字元:李維怡選文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19 am on Tuesday, September 27,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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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期評論專題:血肉成林──韓江小輯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15 am on Tuesday, September 27, 2016

63期評論專題:血肉成林──韓江小輯

啟首語
燃燒的樹

/查映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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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棵樹上都掛著滴血的肉塊。女人困在幽黑密林中,找不到離開的路,沾得一身鮮血,而腥臭更穿透夢境,成為現實中揮之不去的味道…… 韓國作家韓江在小說《素食者》中所刻劃的、遭夢刺破又比夢更荒誕的異色世界,今年初夏因為拿下了文學大獎布克國際獎(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 而一舉成為全球文壇焦點。今期我們帶來三篇關於韓江作品和韓國文學的文章,合成這個評論小輯,試圖剖析這位新近進入華文讀者視野的作家。

開首有杜子軒評韓江短篇小說〈童佛〉。杜指出韓江受佛教思想影響頗深,她在這篇小說中,透過描寫主角夢中見到面目陰險扭曲的「童佛」,映照出主角以至其他人物的心。小說主線彷彿尋常的家庭情景劇(melodrama),描寫夫妻關係、婚外情,然而韓江念茲在茲的其實是傷痕、罪業、苦厄攀纏共生的性質。

由是,《素食者》原來延續了前作中的一些命題:婚姻、家庭,並存的愛與憎,消解傷痕與罪業之可能或不可能。楊焯灃帶著我們細讀《素食者》,分析小說三個部分的構成,其中第一部分關於性暴力和家暴的描寫令小說容易被解讀成刻劃女性苦難、關懷當代女性處境的作品,然而韓江並不滿足於正面批判父權。多角度敘事除了層層展現小說人物複雜的心理面向,同時將小說命題推進至性別以外的關懷:人既要默默承受社會加諸己身的暴力,如何又能「保存純真」,避免在尋求生存的空隙之際成為施加暴力的加害者?

然後我們把鏡頭從韓江身上移開,拉闊視角以審視當代韓國文學的其他面向,既以此對照韓江作品,同時亦反過來從韓江身上看出2000年後韓國文學的普遍關懷。黃熙真引李起昊、朴玟奎、黃貞殷三位作家為例,闡釋韓國文學中關於「父親」的一些問題。那個只因為女兒轉向素食就以拳腳相加的父親不是《素食者》中的孤立存在,韓國文學中其實處處是他的同類;而且在黃熙真的詮釋下,韓國粗暴急促的現代化過程、隨之興起的規訓場域、還有強橫的新自由主義秩序,其實同時存在於父親的陰影下——儘管父親們有時也是被摒棄在秩序以外的受害者。這些備受關注的作家都著力書寫身處階序下層者嘗試從父親的語言中逃逸,並努力尋找自己聲音的過程,正如《素食者》結尾那些熊熊燃燒著的樹木,他們以創作的熱能衝擊那個殘酷地毀壞個體的「父親的世界」。

62期執編語

Filed under: 字花語 — Editor at 2:35 am on Tuesday, July 12, 2016

執編語
大渡海
/譚穎詩

大抵港台的出版人最近都在看《重版出來!》,我偷偷在趕稿的夜晚看完了大結局,正打算以女主角的熱情來蓋過心裡的歉咎,在天亮前寫好這段文字。《重版出來!》這部以漫畫編輯為題材的劇集,在書籍編輯們叫苦連天的書展旺季,成為了大家的共同話題。劇中舉凡出版的所有細節,都被描述得相當浪漫,作者、讀者以外,連帶編輯、發行人員和書店的前線員工都富有理想,造就了許多難忘的情節。在最後一集,畫了三十年連載的老作者三藏山龍,請正經歷創作瓶頸的新晉作者中田伯吃飯團,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做一個飯團要用多少水嗎?足足要用上270升。而這些就是「虛擬水」──在製作過程中大量傾注,卻沒有顯現在成品上,彷彿不存在的「必要之物」。

出版業少不了這些「虛擬水」,而《字花》沒有商業機構的人力資源,長期以義務工作形式維持基本運作,以心力和時間灌溉字花的虛擬水可謂海量。雖然工作人員之間常常以「文字血汗工廠」自嘲,但甘願繼續堅持下去,原因往往心照不宣。而這段文字,到底得橫渡多闊廣的虛擬海域,才能夠游到你眼前,相信也大大超出彼此的想像。出版一本雜誌,除了編輯,還需要處理大量繁瑣的行政工作;而要進行文學推廣活動,亦少不免周全的策劃。

出版《字花》的藝團「水煮魚文化」,在剛過去的五月迎來了新任的行政總監羅樂敏和藝術總監盧勁馳。若你是《字花》的長期讀者,相信對這兩個名字不會陌生,因為他們也曾擔任編輯一段很長的時間──用他們最厭惡的說法則是──平均已在《字花》投放六年的青春了。幸好他們(看上去)仍相當年輕,尚有很多青春足以浪擲;而他們的首項挑戰,便是「字花十年選」結集的出版,以及一連串的文藝推廣活動。文學之路任重道遠,且讓我們期待兩位在新的位置上,創造更多驚喜的試爆。

而《字花》超資深編輯洪曉嫻(Kitty),由今期開始將會辭任,開始她人生的另一階段。Kitty從2010年加入《字花》,當時我、Kitty和樂敏被前輩編輯戲稱為「少女組」,學習寫報導和策劃雜誌的周邊小專題;卻沒想到多年以後我們三人會輪流在舊刊裡因見到對方的年輕照片而驚叫連連。如果說「重版出來」(書籍再版)是讓漫畫編輯覺得幸福的關鍵詞,那麼文學雜誌的編輯最想聽到的,是「能讀到這期真是太好了」之類的說話吧?相信Kitty任編輯的日子以來,常常能聽到這樣的話。而我身為她的第一個《字花》小同事,如今想對甜美的她說的卻不過是,「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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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期封面專題:2047愛國文學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2:32 am on Tuesday, July 12, 2016

封面專題:2047愛國文學

啟首語
2047,前途未明的香港文學決議書

/譚穎詩

 

字花62期專題:2047愛國文學

 

魔幻現實主義大師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在上世紀三十年代初開始創作小說,當中最為人稱道的,莫過於竄改一些既有的材料,將之羅織成一連串創作圈套。例如他聲稱要為一本再版書撰寫評論,配上確有其人的出版者,以及真實的作家所寫的序言,但該書及其作者則完全是子虛烏有的。波赫士稱這種創作為「一個害羞的青年人的任性遊戲」,由於「不敢寫小說」就「竄改和歪曲」,在文學上其實「毫無美感可言」──此當然只是大師的自謙之辭,這些任性遊戲所促成的,卻是《惡棍列傳》和《杜撰集》一類拉美魔幻現實主義的經典作品。

這種混雜虛構元素與真實材料的創作方式,構成了拉美文學的重要一環,而其中發揮得至為淋漓盡致的,則是近年頗受國際注意的大部頭小說《2666》的智利作者,羅貝托・波拉尼奧(Roberto Bolaño)了。他在1996年寫了一本名為《美洲納粹文學》的小說,用上一種近乎正規文學史書的語調與格式,虛構出百多位與納粹精神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作家群像。除了內容虛構,其筆法亦相當精微,就是放在文學工具書之間亦不露形跡──由作家們的生卒年與生卒地、著作的內容,乃至文學圈內的批評都應有盡有,還在書後煞有介事地附上相關人物、出版社和作品的參考條目。然而問題是,為甚麼他要寫出這種魚目混珠、仿真度極高的小說呢?除了波赫士提到的,以任性的遊戲來構築「微乎其微的宇宙」,波拉尼奧的答案則是,「文學是一種隱秘的暴力」,它是「衰敗的、流動的,虛無卻又野心勃勃」。

「2047」這個政治關鍵詞,自雨傘運動後獲得極大關注。事源黃之鋒在去年政改表決後,指出人大8.31決定已然破壞香港民主運動的期望,與其重複「爭取二零乜乜真普選」的口號,被動地等待每五年一次的政制改革,不如重新反思一國兩制,以及「五十年不變」承諾屆滿後的香港前景。至此,「2047」一國兩制「大限」過去後的香港前途,成了是屆選舉的焦點,各政黨無論激進或保守,皆集中此一議題作表態,或發表前途決議文,或針對「港獨的毒害」云云,內部自決、外部自決等一類深奧的憲法概念,亦成了社論不能缺席的爭論基點。姑勿論六四集會、七一遊行一類社運事件前後必然出現的輿論戰,就是地產新聞中,亦不忘強調此一「大限」對樓宇按揭和地契可能造成的可怕影響。連藝術界也因ICC外牆所展示的大型「2047」視藝作品,演變成爭奪作品命名和詮譯權的「業界羅生門」,更由此引發了關於藝術審查的關注。

我們自不是政黨;而文學藝術這個媒介,就連借用奇招搶奪維港景觀的條件也沒有。對於「2047」這個距今還有三十個寒暑的漫長歷史命題,除了冷眼旁觀,不屑妄動,以犬儒心態觀望文化話語權的爭奪,保守那必要的沉默以外:或許拉美文學的遊戲特質,能提供另一種介入社會現況的方式。

面對著環境污染,生活空間日漸狹小,就連十年以後地球會否毀滅我們也無法預料,2047年除了作為一種可供消費的政治議題,對文化、藝術,市民的生活質素有何助益呢?這個問題雖然無法立即找到答案,但我們確能根據現實給予的樊籬,設想一批勇於邁向2047年的香港作家,如何日夜兼程,趕上一場又一場聽任時代安排的命運──老共作家郭嶺紅終將被共產理想所忘記;立志賣掉文學的葉凱寧,倒過來用文學賣掉自己;血統純正的詩人佐卡葬身於無人理解的信念;國際作家羅傑終其一生都無力言說我城。更甚者如小說家陳椎,要到瞻仰自己的標本時,才曉得被接上了香港文學的座標。這些作家因進佔歷史舞台才得以「立傳」,至於他們對藝術的堅持、對時代精神的深切把握,雖不會成為歷史的焦點,但卻不約而同,與「愛國作家」之名扯上關係。他們所愛的是甚麼「國」?是2047年後在香港所建立的新國度嗎?這個「國」又將如何愛他們?這次專題嘗試跟隨波拉尼奧納粹文學的身影,以最為寫實的筆法,刻畫未來文壇的「惡」和「卑劣」,與其認為是對作家的嘲笑和譏諷,不如說這些「特例」突顯了社會的非理性和價值扭曲;在陷入瘋狂的極端情況下,就是文學亦不免成為欲望所披的虛偽皮相。

當然,透過捕捉文學那「衰敗的、流動的」一面,以自我否定的姿態介入未來社會的想像,也未必能為當下侷促的政治現實,刺穿一個新的缺口。年輕詩人洪慧,若他能未來文壇佔一席位,或許這就是一篇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前衞美學宣言;而創作力如日中天的廖偉棠,設想年老的自己所撰的一篇烏有書評,卻更能透達文學的本質,其文化的深度,構想的磅礡與精緻,不下於當年的波赫士。至於那些被我們虛構出來作自虐表演的愛國文學作者,他們的身姿、心力與精神,除了成為我們抵抗命運的戰鬥犧牲品,同時亦為他們留下了一點作品的痕跡──我們不但無中生有,虛構出小說家的故事,同時亦有足夠的自信,連他們的作品也一併虛構出來。因為,無論對混沌的未來有多焦慮,書寫的狀態,語言的質感和創造力,仍是我們所珍視、保守的最後領地;而僅僅是這種肆意的自由,已是我們希望與所有讀者共享和交流的東西。

 

 

62期評論專題:我消失,但無以割捨──潘國靈小輯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2:24 am on Tuesday, July 12, 2016

62期評論專題:我消失,但無以割捨──潘國靈小輯

啟首語
/李薇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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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靈說自己迷戀悖論,就像小說把「消失」玩到了極致,卻難逃在小說中變成存有之物。消失,卻無以割捨,寫作與現實之間的關係大抵如此,需要沉潛,卻不能完全逃避現世。讀潘的新小說《寫托邦與消失咒》,寫托邦和沙城亦有這樣的對立,七年的書寫旅程,為讀者帶來怎樣的世界?

這次專題以潘國靈的訪問開篇,再找來年輕作者黃愛華,以寫作者的身份閱讀潘國靈;洛楓則點出了潘國靈小說中的互文空間;而鄧正健則借小說集《存在之難》和散文選《七個封印》,來回顧、分析潘國靈的文學世界。以不同的評論來切入文本,為求組成更全面的潘國靈的文學世界,但愈接近,真貌偏偏離我們愈遠,因為更多的可能出口,就此被打開。

 

61期執編語

Filed under: 字花語 — Editor at 11:27 pm on Saturday, May 21, 2016

執編語
零經驗
/譚穎詩

 

Though leaves are many, the root is one;
Through all the lying days of my youth
I swayed my leaves and flowers in the sun;
Now I may wither into the truth.

–W.B. Yeats, The Coming of Wisdom with Time

總在填表格時,才突然有了整理自己過往的需要。然而這卻是一種相當弔詭的經驗,展示曾經做過的事,將結果一一量化排列,拿著自己未必相信的資料去說服別人:這就是我了,我就是完成過這些事的人了,然後把表格容不下的自己通通剪裁掉,把生活的邊角當作不起眼的碎屑。

而社會彷彿是一個偌大的黑洞,把所有邏輯都吸入輾碎再吐出成荒誕的情境,尤其是在面試的房間裡,被對方問及那些空白的經驗時。為甚麼你沒有經驗?可是我們不能回答:因為你們總問這些問題;更不能坦白:因為這個社會拒絕把機會交給沒有經驗的人。只有在夢中才會有勇氣反問,你們一開始的經驗又是如何得來的?而這些體面的忍耐,卻是從有成功經驗的人身上習得。

年紀大不等於有經驗,有經驗也不代表有智慧,這是時間經過所留下最殘酷的痕跡。更遺憾的是,僅僅做過,卻不代表做好,更不等同有堅定的信心解決眼前不確定的挑戰。面對新事物時的無知徬徨,難免覺得自己正在白白長大或老去;但這幻變的世界已快得超越年齡了,無論青年頃或老者,我們一同面對的是從未見過的荒謬,理性的失效和信心的瓦解。而經驗斷裂的人們除了以身體的鮮度為武器,互相質疑和唾棄之外,是否還有彼此理解,共同逃出困境的可能?

曾有經驗老到的前輩和我說:「能用出來的經驗才算經驗」,語氣卻不經意帶著青年一般的嘆息。他的身體可說是佈滿時間的印記了,卻還是和我一樣受失眠所折磨,而且還得想方法善用那愈來愈長的清晨,習慣在朋友漸漸疏落的日子,學習和孤寂好好相處。無論他年紀多大,對喧囂的世界和衰老的臨近,似乎每天醒來,還是得接過一張全新的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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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期封面專題:超老齡主義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1:19 pm on Saturday, May 21, 2016

封面專題:超老齡主義

啟首語
/查映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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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筆之際突然好奇,這幾個月來陷入了老之泥沼的字花編輯室,平均年齡其實是多少?計數機給出的答案:27。即使我們當中有人自覺已步入中年,總也不好意思為賦新辭強說老,但是反過來說,誰又會對老感到陌生呢?日夜路過街頭巴士地鐵扭開電視電腦翻看報紙雜誌的我們永遠無法逃過那些關乎凍齡逆齡抗皺抗斑抗氧化的苛刻提醒,衰老彷如背後靈,一種揮之不去的惘惘威脅,我們被要求以最堅硬的意志與紀律盡力抵擋、延緩那場終將來臨的惡夢。

「不許人間見白頭」似乎是現代人類社會的共識,老人被視為必須割除的負累,日本電影《楢山節考》正是極致表現這一價值觀的經典文本。李日康以此進入晚期藝術風格的討論,擦拭並推開名為美學的窗,為的是讓讀者看到超脫經濟價值的暮年風景。最初蹦進眼簾的是六十後周耀輝和九十後王樂儀的對寫,二人從個人成長經驗領悟「老」其實非關年齡而是關乎心境與身體狀況,並且發現在越活越回去和未老先衰之間,原沒有高下之分。

接着緩緩現身窗前的是五位文學老人:與大海搏鬥的勇悍老漁夫;癡迷於探尋年輕肉身秘辛的慾望老人;試圖挽回將傾之大廈的封建女家長;在抗衰老旅途上分道揚鑣的老浣熊與老狐狸;抱有扭曲美學信仰的變態老人。如果說社會認定老去就是邁向毀壞、衰弱、昏庸、沉默、隱形的過程,那麼黃念欣、王証恒、張婉雯等作者筆下所呈現的老人形象,可謂完全非典型:力量龐大,欲望強橫,挑通眼眉,崇尚甚至迷信美,多面的美學形象撕破了蒼白扁平的衰老想像。阿修以寓言為作家黃天石招魂,並進一步辯證老去的真義,提出青春常駐在心方為真正衰老;盧勁馳則寫正值盛年的三島由紀夫在為七十六歲的本多繁邦寫下結局那個早晨毅然赴死,批評三島的美學策略其實是忽略了老年內含的創造力量。

這種足以嚇人一跳的創造力量和幻想,直接體現於老人創作中,八十有一的蔡炎培的詩作就是例子,詩人書寫當下晚景,我們除了可見他絲毫未減的浪漫跳脫,更可從其手稿一窺他指腕的勁力。如疾風一陣,這些文學與視覺的再現吹散了老之迷霧,窗外終於浮現一道清醒夢般的奇異風景:顏忠賢筆下的顏鄭堂。那家老藥店充斥着各式老物,老不再是一個生命階段,而是自成一個完整世界,許多有着青花瓷製肉身的老家人到處晃蕩,又有成群的機械青花瓷童子剛好放學。青花瓷的意象疊合老年與幼年,祖先後代同樣肉身崩裂,於是打破了作為衰老前設的線性或循環時間觀;一如比青花瓷更古舊的北宋汝瓷,裂紋如蟬翼,「雨過天青雲破處」的蒼穹之色卻歷千年而不老,或者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天空也從亙古鋪展至未來,裂痕再多還是同樣澄明、同樣狂暴,何曾言及青春抑或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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